2014年1月30日,除夕夜,腾冲猴桥镇的晨雾未曾散尽,赵磊便被口袋里突如其来的对讲机声吵醒了。
作为箐口村的驻村民警,他的心愿是能够和妻儿共享一个完整的年夜饭。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声,像利刃般刺破了山间的宁静。
“赵警官,小灰山社那边不对劲!”村委会副主任刘德恩的声音有些颤抖,电话另一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邵宗平家传来了好几声‘爆竹’,但我听着不对,像是……枪声!”
赵磊匆忙穿好军大衣,摩托车已经飞驰出警务站。猴桥镇蜿蜒的山路在浓雾中若隐若现,路旁鲜红的春联依旧挂在门口,而屋里飘出的腊肉香里,似乎也掺杂着一丝不寻常的硝烟味。
他紧握腰间的手铐,心中盘旋着小灰山社的每一个家庭成员。邵家人丁兴旺,邵宗其、邵宗平、邵宗华这三家兄弟一直关系密切,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似乎并无大仇大恨。
转过一个山坳,小灰山社的轮廓开始在雾气中显现。赵磊看到一辆绿色吉普车停在邵宗华家的院外,车头朝外,似乎随时准备逃逸。车身上堆满了还未卸下的年货,正是邵宗其平时用于运输的那辆车。
赵磊的心猛地一沉。院门口,9岁的小女孩正抱着布娃娃坐在竹椅上,眼角含着泪,望着眼前的警察,突然哭了起来:“叔叔,里面有坏人开枪,华爷爷倒在地上不动了。”
赵磊拔出手枪,子弹上膛的“咔嗒”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身影贴着墙壁小心前进,越走越近,春联上的“福”字已经被暗红色的血迹染成斑斑点点。
堂屋里,八仙桌上的供品仍然散发着香气,香炉里微微冒着烟,而屋内的场景却惨不忍睹。邵宗华的父亲——63岁的邵老爷子,胸口被击穿,血染红了桌面。邵宗华靠在神龛旁,腿部血流如注。看到赵磊,他用尽全力喊道:“是邵宗其!他拿枪……打我们!”
对讲机再次急促响起,是邻村的村干部传来的消息:“赵警官!邵宗平家也出事了!一家四口……”
赵磊头顶嗡嗡作响,转头望向院外的吉普车,发现车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痕迹朝着永兴村方向延伸。雾气越来越浓,仿佛整个村庄都要被吞噬。
与此同时,邵宗其正驾驶着吉普车,在山路上狂奔。枪托仍然带着温度,他把枪放在副驾驶座,擦车布盖着,冷金属的触感却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车窗外闪过的竹林中,邵宗平小儿子躲在厕所中的哭喊声依然回荡。
三个月前的某个夜晚,邵宗其意外撞见妻子刘红和邵宗华在牛圈旁拉扯。他心中的怒火积压已久,一次次的调查揭开了妻子和堂兄弟的隐秘关系。为了复仇,他购买了“仿56式冲锋枪”,并与缅甸的向导做成交易,彻底迈出了血腥复仇的第一步。
2014年1月30日,那晚他依旧坐在破庙中,心中的愤怒越烧越旺,最终决定报复,顺手从家中拿走了枪械和足够的子弹。
与此同时,赵磊赶到邵宗平家,发现更为残酷的惨状:邵宗平夫妇已命丧门前,孩子们的血迹还在厨房的角落里。仅有的小女孩幸存,藏身草堆,看着邵宗其举枪行凶。
当天中午,县公安局的警笛声响起,整个案件被立刻提到省、市、县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省长李纪恒亲自批示,要求全力抓捕并查清枪支来源。
公安、民兵和志愿者组成的千人搜捕队伍立即展开,目标直指邵宗其的藏匿之地。赵磊和村民们一组,负责搜查脱壳仙山一带。随着越来越浓的雾气,搜捕行动面临越来越大的挑战。
在脱壳仙山的密林中,赵磊终于在一片树林中发现了邵宗其的吉普车,车内血迹斑斑,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