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斗门人依旧沿袭着摆渡回乡祭祖的老习俗。作为斗门如今仅存的2个渡口之一，布洲渡口在每年这个时节都会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高峰期”。今年，这条连通斗门与中山板芙的传统水上通道悄然升级——渡船上新增了甚高频通信系统，实现船舶与船舶之间的近距离实时通信，水上交通安全性大大提升，在浓浓乡情之外，又多了一重科技守护。
5日9时，磨刀门水道板芙航段上的布洲渡口早已人声鼎沸。江面晨雾未散，渡船一趟趟往返，船工熟练操控着油门与舵机，把船身稳稳贴上码头。岸边的候船区，来自中山各地的乡亲提着祭品、扛着花束，手里多是纸包好的供品和成捆的黄白蜡烛，准备横跨江水，赶赴斗门祭奠先人。
“从中山坦洲过来，坐船只要十来分钟，比绕行陆路省下大半钟头。”65岁的陈伯站在船头，身子微微前倾，生怕错过靠岸的那一刻。江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手中那束黄菊却始终攥得很紧。他家的祖坟就在布洲渡口附近，几十年来，每逢清明，不管风雨，渡船都是他和家族亲友回乡祭祖的唯一选项。
“以前还没有这么多车，大家都靠这条渡线，现在路是多了，但我清明一定要坐船。”陈伯说，坐上渡船，闻着江水味，心里才真正有“回到老家”的感觉。
布洲渡口，一头连着斗门，一头接着中山板芙，是斗门与周边区域的重要水上通道。由于历史和地理原因，不少斗门籍乡亲散居在中山邻近乡镇，这条渡线成为他们往返老家的一条情感纽带。
“小时候随父母坐船回去扫墓，现在轮到我带自己的孩子回来。”从中山赶来的梁明带着妻子和一双儿女等候登船。孩子们好奇地打量着江面上的船只，而他则不时低头向孩子讲起小时候排队过渡、在船上吃花生、听大人讲祖辈故事的情景。“现在路桥多了，开车也方便，但清明必须坐渡船，这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仪式。”他说。
在客流组织上，今年的布洲渡口比往年更紧凑、更精细。工作人员介绍，4日已经迎来一波小高峰，不少群众选择提前一天回乡祭祖；预计5日正清当天客流量将达到1000人次左右。为此，渡口根据实时客流情况动态增开班次，正常情况下约15分钟一班，如果现场排队人数突然增加，值班调度会即刻通过对讲机通知船长“加班发船”，将发船间隔压缩至10分钟左右，尽可能减少群众等候时间。
岸上，渡口管理人员在醒目的位置设立疏导点，一边用喇叭提醒群众按顺序排队、不要拥挤，一边留意老人、小孩和行动不便人员，安排他们优先登船；码头边黄线内外划分清晰，工作人员反复巡查，防止有人越线靠近水边。
水上，海事部门以及属地政府同样加派力量驻守现场。值班干部和海事执法人员分成两组，一组在岸上负责渡船靠离泊秩序，另一组则登船检查救生衣数量、救生圈摆放位置、电气线路状况等。每一艘渡船进出渡口之前，海事人员都会通过对讲机和船长进行简短确认——先询问载客数量、是否有超载风险，再确认天气、水流情况是否适合开航。
今年，布洲渡口的渡船上新装的甚高频通信系统则成为整个安全链条中的核心装备之一。船舶配备的甚高频对讲设备使用甚高频无线电波，能够在近距离范围内实现船舶与船舶之间的实时语音通信，也可以直接与通过磨刀门水道的过往船只通联。
具体操作流程比往年更为严谨：
- 开航前，船长先通过甚高频通信系统呼叫附近水域的过往船舶，报告自己的船名、当前位置、计划航向和预计过江时间；
- 如果甚高频通话中发现上游或下游有大型货船、散装船即将经过，渡船会根据对方报出的速度和位置，现场调整发船时间，宁可多等一两个“通信轮次”，也要保证有足够安全距离再起航；
- 遇到江面突然起雾、风力加大、能见度下降等情况，船长可以通过甚高频频道第一时间获知附近船只的动向，配合同一水域内的其他船舶“错峰通行”，避免多船抢道。
“以前主要靠目测和经验，有时候船多水急，压力还是挺大的。”一名渡船船长说，现在有了甚高频通信系统，能随时听到上下游来船的位置和意向，“心里更有底”。一旦哪艘货船在航道上临时改变速度或路线，他们能从对讲机里立刻获知，不至于“看见才反应”。
在突发情况应对上，这套甚高频系统也发挥了关键作用。例如，当某一航段突然出现漂浮障碍物或水位异常时，最先发现情况的船只会第一时间通过甚高频对讲机在公共频道发出提醒，附近所有开启设备、调到该工作频道的船舶都能同步收到警示；渡口值班室也在岸上设置了对应控制台，由专人全天监听，一旦发现水域异常，会马上通过甚高频对讲和岸上喊话双重方式，通知尚未出航的渡船暂缓发船，并迅速与海事部门对接处理。
对于清明节这类集中出行时段，渡口管理方还制定了细化的应急预案：
- 一旦甚高频通信系统中收到上游紧急通报（如险情船舶、突发封航等），值班负责人可以在一分钟内完成对所有当班船舶的“统一口令”，要求全部暂缓靠离泊，等待进一步指令；
- 船舶在江面中途如遇机械故障，也可以通过甚高频系统呼叫附近船只和岸上调度，请求协助或拖带，避免“黑灯瞎火”单独漂在水面上。
相比以往单靠手机、手势和肉眼观察，如今在甚高频通信系统加持下，布洲渡口的水上交通调度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联合作战系统”：岸上调度室、渡船船长、巡航海事艇和航道内其他作业船舶都通过统一的甚高频频段互联互通，让每一次渡江都更有章可循。
清明节摆渡回乡祭祖，是斗门一代又一代人延续下来的乡愁。布洲渡口上，老一辈牵着小一辈的手，踏上来来往往的渡船；而在他们身后，一整套更专业、更安全的水上通信和调度体系正悄然运转。传统习俗与现代科技在此交汇，让这条承载乡情的小小渡线，在节日里既保留了仪式感，又多了一份稳稳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