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CC拟扩大对华为、中兴等中资设备禁令:从封堵新品到追溯旧款

川普政府拟在5月中旬「川习会」前再度出招,进一步扩大对中国资通信设备的限制,美国对华科技管制的节奏正在明显加快。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3日提出最新方案,计划在2022年已禁止华为、中兴等中国厂商新型号电子设备进口的基础上,将禁令范围延伸至「过去已经获批、正在合法销售和进口的旧款设备」。FCC在文件中强调,这一步是为了在「关键基础设施和大众消费领域」进一步封堵潜在安全隐患,被视为维护美国国家安全的必要举措。

路透报导指出,这一提案,是继华盛顿在2022年停止批准相关企业新型号设备后,又一次明显收紧对中国电子设备限制的动作,意味着从「堵住新入口」,走向「回头清理旧存量」。

早在2021年,FCC就将华为、中兴通信、海能达、海康威视和大华股份的电信设备及影像监控设备列入「受管制清单」,认定这些产品可能被用于情报搜集、远程干预或系统瘫痪,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风险。2022年11月,FCC正式宣布停止授权上述企业的新型号设备在美国销售与进口,当时已明确传达出「未来可能不只针对新设备」的政策方向。

这一次,FCC推动的重点,是要不要「回头处理」那些已经获得认证、仍在市面上流通的旧款设备。为此,FCC已启动正式的征求意见程序,向运营商、代理商、零售渠道及安全专家广泛收集看法。根据目前披露的立场,FCC初步认为,如果不撤销此前已获批设备的授权,现有漏洞就可能长期存在,尤其是在重要的通信骨干网和关键场景中,对美国通信领域安全会构成持续风险。

在具体执行路径上,FCC提出了较为细致的构想:

  • 一旦新规通过,将分阶段限制相关设备的新增进口,并对经销商设定最后销售期限;
  • 对核心通信网络使用的设备,可能优先纳入「加速退出」范围;
  • 对一般民用终端,则倾向给予更长缓冲期,同时要求渠道商定期上报库存和出货数据。

FCC特别强调,新政策不会要求美国用户「立即停用」已经购买并正在使用的设备,也不会强制上门回收,但一旦新制实施,当局可能迅速启动进口禁令,防止企业在政策生效前的「空窗期」集中抢运货物,以规避监管。内部文件提到,海关及边境保护单位将提前接入相关型号清单,通过报关编码、设备序列号和供应链追踪系统进行拦截,尽量防止大量设备在短时间内涌入美国。

这次动作的程序基础,是FCC去年10月以3:0投票通过的一项重要新规。该新规不仅进一步阻止「受管制清单」上的公司设备获得任何新批准,还第一次赋予FCC「在必要情况下撤销已获批准设备许可」的权力,相当于打开了对既有设备「反向处理」的政策阀门。这次针对华为、中兴、海能达、海康威视和大华股份旧款设备的提案,正是对那项权力的具体运用。

近几年,FCC对中国科技产品的限制呈体系化推进,已经不再局限于单一品类。例如:

  • 去年12月,FCC禁止所有新型号的中国制造无人机进口,理由同样是担忧飞行影像与数据外泄;
  • 上个月,又叫停所有中国制新款消费型路由器进入美国市场,特别关注家庭和小企业网络设备可能成为「软肋」;
  • 此前,FCC还以国家安全为由,撤销多家中国电信商在美国的「二一四条款」营运牌照,迫使其退出跨境通信服务;
  • 最近,FCC又撤销了对由中国政府拥有或控制的测试实验室的认可,意图切断「从认证源头掩盖后门」的可能性,避免通过假测试、假报告,让设备绕过技术审查。

在这些措施背后,FCC内部形成了一套更严格的工作流程:

  • 对于高风险设备,认证环节要求详细披露固件版本、远程升级机制、云端服务器位置;
  • 技术团队会随机抽取样机进行拆机分析,检查是否存在隐藏通信模块或未公开端口;
  • 与情报和国土安全部门共享检测结果,一旦出现异常,就可能触发「暂停批准」或「启动撤销」程序。

在产业和法律层面,阻力也在加大。面对美方持续施压,海康威视去年12月提起诉讼,指控FCC的相关决定「越权」且试图实施「追溯既往」,把原本合法授权的产品事后纳入限制,损害企业既有权利。海康威视主张,FCC对其设备的认定缺乏充分事实基础,程序上也欠缺正当性。

不过,美国司法体系目前并未支持这种反击。更早之前,美国上诉法院在去年2月已驳回海康威视要求解除FCC于2022年作出的电子设备禁令的请求。这一判决等于为FCC在国家安全名义下扩大监管留出了更大空间,也让后续包括这次「追溯既往处理旧款设备」的提案拥有更强的司法背书。

随着「川习会」临近,这项提案被视为华盛顿在对华科技与安全博弈中的又一张筹码。未来几周内,随着业界与安全专家的意见陆续提交,FCC可能进一步细化禁止范围与执行时间表,而中国厂商在美国市场的空间,也势必再度被压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