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1日正午,闽南的烈日炙烤着海沧站,钢轨泛起刺眼的白光。“张指导,港口又催送空车了!”车站调度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急急传来。张训刚从现场回来,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作业通知单,对着对讲机干脆利落地回复:“好!调车组马上到位!”他转头对身旁的伙计们一挥手:“港口装卸工中午换班吃饭,咱们要是不抓紧把空车送进去,一耽搁就是两小时!”
这是2026年暑运期间寻常的一幕。福建各地用电量飙升,闽赣两省电厂电煤库存告急,海沧站作为厦门重要的枢纽站,承担着港口电煤集散转运的重任,调车作业24小时连轴转。自去年高崎站货运业务转移至此,全岛电煤运输的压力全部压在了海沧站肩上,日均装车数较去年同期增长了14%。然而,车站尽头式的格局加上每日施工“天窗”,让车辆周转时常遇到堵点。
面对高温与电煤保供的双重考验,33岁的张训主动请缨,带头冲锋在电煤抢运第一线。这个干了15年的“老铁路”,话不多,但干活心细如发——哪个环节容易出纰漏、哪条进路有风险,他都门儿清。从连结员、调车长到调车指导,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他凭着扎实的业务功底和严谨的工作作风,成了车站调车组的主心骨。
“黄昌广、张祥宇,你们俩去入线检查,再把防溜设好!”调车场上热浪蒸腾,张训迅速布置完任务,快步走到车列前端,调整好钩位。“连结、减速、停车。”调机轰隆隆驶来,对讲机里指令清晰干脆,机车稳稳挂上车列。他弯腰下蹲,接通风管,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电煤保供就是跟时间赛跑,出发!”张训攀上车梯——铁皮被暴晒了半天,烫得隔着手套都灼手。他咬牙攥紧,稳稳挂住。机车缓缓驶向港口方向,夹杂着煤灰的热风直往领口里灌。他站在车梯上,身体微微外倾,目光紧锁前方进路,橙黄色的作业服很快被汗水浸透,又被热风烘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盐渍。
下午3时,送车作业刚告一段落,新任务又来了——一列满载电煤的待发列车需要进行发车前的试验。“列尾风压查询不到,检查一下怎么回事?”张训快步赶到车头位置。“鞲鞴杆未制动,没有听到排风的声音!”对讲机里传来尾部连结员的报告。“估计是列车中间有折角塞门未打开。”张训眉头一紧,迅速做出判断。电煤列车编组长、载重大,风压贯通一旦出问题,不仅影响正点发车,更可能埋下安全隐患。
“张祥宇你从后往前逐车检查,我从前往后查,重点听漏风声音!”张训当机立断,弯下腰贴着滚烫的道砟,侧耳细听每一节车底的风路声响,眼光扫过每一处折角塞门。终于,他在车列中部发现一处拉风杆卡阻,迅速将其复位。
“尾部风压正常!简略试验良好!”随着机车一声长鸣,电煤专列正点驶出海沧站。此时,衣衫尽湿的张训摘下草帽扇风,喘着粗气,解下腰间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上一大口:“衣服湿了干、干了湿,都是常态。”
傍晚6时,夕阳未落,余热犹存。“港口电煤已装好!”张训振作精神,带队再次奔赴港口。挂车前的双面检查是硬任务——装好货的车列最容易出问题,必须逐一确认。他与连结员一同进行入线检查,两条股道、44辆车,车体、走行部、连接处,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线路上扬起的煤渣钻进鞋窝,踩着咯吱作响。一趟检查下来近三十分钟,两股道往返走三四里路。海风没能驱散暑气,反而将煤灰和汗水搅在一起,黏成黑乎乎的一层糊在他脸上、脖子上。
“调车指导不光要指挥,更得亲手干、亲自查,心里才有底,安全责任大于天!”张训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从正午到日暮,从送空、排障到挂车取重,他带着调车组像钉子一样铆在线路上,日均提钩作业近百次,行走步数超过3万步,取送电煤82车5614吨。
夜幕降临,调车场灯火通明,远处又一列满载电煤的列车缓缓驶出站区。“只有把现场摸透了,才能拿出优化方案。”张训拍了拍作业服上厚厚的煤灰,拿起手电走向站场,把一天带班的体会一一记在本子上:电煤空车到达时段如何与港口装卸精准衔接,重车编组出发如何避开施工“天窗”。
今年暑运,海沧站共发送电煤62.93万吨,同比增长7.48%,确保了闽赣两省电厂电煤库存稳定。张训和调车组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