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傍晚，华盛顿特区一家公共图书馆的会议室内挤满了人。Loreal Hawk站在人群前方，指着投影屏幕上的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全市范围内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的分布位置。这是DeFlock DC组织的一场宣讲会，这个草根团体正致力于终结华盛顿大都会警察局与Flock Safety公司之间的合同。
"Flock只是整个监控网络中的一个环节，"Hawk在会后对记者说，"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我们需要一点点拆掉这些东西。"
根据DeFlock.org的众包数据库统计，全美各地已部署超过13万台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ALPR）。Flock的摄像头通常安装在道路沿线，不仅拍摄车牌图像，还能通过AI技术识别车辆的品牌、型号和颜色。电子前沿基金会高级政策分析师Matthew Guariglia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说明问题："这就像在你车上装了一个GPS设备。如果你上班路上经过12个Flock摄像头，他们就能绘制出你的完整行车路线。"
这种无需搜查令即可获取的个人行踪数据，让许多民众感到不安。Flock Safety是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领域的主要厂商之一，但并非独家。Axon、Motorola Solutions和Verkada等竞争对手多年来一直向执法机构提供类似产品，且大部分都避开了公众的强烈关注。
如今，随着Flock陷入舆论漩涡，竞争对手们看到了抢占市场的机会。Axon——这家拥有数十年历史、市值数十亿美元的公司，同时向执法部门和军方提供技术和武器——其CEO Rick Smith在最近的财报电话会议上向投资者表示，执法机构正在转向他们的产品："我们看到大量机构希望从现有的车牌识别系统转换到Axon，特别是因为我们在这一领域所做的控制和隐私保护工作。"
不过，Axon拒绝透露从Flock终止的合同中获得了多少业务。Guariglia对此警告说，更换供应商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重要的不是简单地转向Axon，而是要明白你只是把一种颜色的摄像头换成了另一种颜色的摄像头，那些你担心的危险依然存在。"
面对竞争，Flock CEO Garrett Langley表现得相当从容。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今年我们新增客户数量将是流失客户数量的七倍。总体而言，我们的客户增长遥遥领先。"Langley特别提到丹佛市的决定——该市在放弃Flock后与Axon签署了一年合约，这让他感到困惑："那家公司与ICE有合作，与大多数联邦机构都有合同。他们缺乏我们拥有的防护措施，缺乏我们的问责制和透明度。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做出这样的选择。"
Axon确实与国土安全部持有数份价值数百万美元的合同，涉及执法记录仪和泰瑟枪等产品。但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等联邦移民机构也曾访问过Flock的摄像头数据——这成为该公司面临的又一争议点。
随着审查持续，Flock上周宣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包括缩短数据保留期限，并强调对本地数据搜索的安全保障。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认为这些改变远未达到预期。
在Flock遭遇的众多挫折中，包括警方被发现利用该技术跟踪女性，以及一些用户的数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更广泛共享，甚至包括与联邦移民机构共享。在得克萨斯州，警长办公室曾利用Flock数据协助调查一名涉嫌跨州进行堕胎的女性。
Flock此前因协助追踪去年布朗大学枪击案嫌疑人而获得赞誉，该案造成两名学生死亡、九人受伤。Langley在社交媒体上频繁宣扬公司技术的好处，强调社区因此更加安全。"从个人层面来说，我每晚入睡时都为我们在世界上产生的影响感到自豪，"他告诉NPR。
Flock的摄像头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部分原因在于其高可见性。Guariglia指出："一旦你知道它们长什么样，你就会意识到它们无处不在。"据DeFlock数据库统计，约100个城市已停用摄像头、拒绝交易或取消合同。丹佛和科罗拉多州朗蒙特市今年转而与Axon签约，404 Media报道了这一趋势。
Ferguson是《你的数据将被用来对付你：自我监控时代的警务》一书的作者，他认为这些集成系统比单独的车牌识别摄像头引发更多隐私问题，却几乎没有引起大规模公众抗议。
随着Flock持续面临审查，该公司最近宣布调整数据保留政策，并强调本地数据搜索的保障措施，但批评者认为这些改变远远不够。在华盛顿特区的那个图书馆会议室里，Hawk和其他DeFlock DC成员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他们希望更多居民了解这些摄像头的运作方式，并推动更多社区加入"去Flock化"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