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牌识别摄像头成为街角常见景象之前，南卡罗来纳州和其他一些州早已运行着一套更“接地气”的监控网络——由拖车公司和汽车回收公司组成的车队，穿梭于大街小巷，用车载摄像头捕捉车牌信息，既为自身业务服务，也把数据当作商品出售。
这些公司捕捉车牌照片已有十多年，积累的数据量以百万计。这些信息汇入摩托罗拉解决方案公司的“数字识别网络”（DRN），再由该网络转售给数百家保险公司和其他买家。早在2017年，《保险商业杂志》的一篇文章就提到：“凭借全国超过60亿条车牌目击数据点，DRN已建立起一个相当庞大的数据库。”
总部位于北查尔斯顿的马库斯·波特，是汽车回收公司National Asset Recovery的总裁，该公司在南北卡罗来纳州设有多处办公点。同时，他也担任美国回收协会（一个拖车行业贸易组织）的副主席。波特解释了他们系统的运作方式：“我们的车辆上装有摄像头，专门扫描车牌。需要明确的是，除了车牌号和该车牌的经纬度坐标，我们不会获取任何其他信息。”
这些数据帮助回收公司定位贷款方想要收回的车辆——“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用途，”波特说——但同时也成了一条收入渠道。数据被购买后，还会被再次转卖。“至于他们卖给谁，我们这些回收代理并不知情，”波特补充道。
车牌数据还能帮助保险公司核实车辆是否停放在车主声称的地点，以及是否按申报用途使用。这些数据也向执法部门出售。“从执法角度看，其价值是成倍增长的，”波特说，“我只希望相关人员能规范操作，别让这个工具蒙上阴影。”
今年，南卡罗来纳州就发生了多起滥用事件：格里尔市暂停使用Flock摄像头，并开除了两名因私用摄像头的警察；科尔顿县一名副警长因滥用系统被解职；里奇兰县一名副警长被解职并被控行为不当；格林维尔县治安官办公室的两名员工（一名副警长和一名调度员）也因滥用Flock摄像头被解雇。
公众的反应从请愿到破坏行为不一而足。在约克县，2024年发生的一起事件曝光后，数百人签署请愿书要求拆除Flock摄像头。当时，一名居民被警察用枪指住，后来治安官办公室认定，这源于“与Flock警报相关的错误信息”。2026年，南卡罗来纳州米尔堡的一台Flock摄像头仍立在街头。
一些城镇正在重新审视Flock政策，而另一些如伊尔莫则选择加装更多摄像头。芒特普莱森特、布拉夫顿、帕格兰德和切斯特县都报告过Flock摄像头被破坏或损毁的事件。
由于执法部门的广泛使用，以及那些装有小型太阳能板的固定摄像头杆十分显眼，Flock成了车牌识别讨论中的焦点。但Flock Safety只是美国国土安全部2025年报告评估的16种商用自动车牌识别系统之一。该报告指出，这类系统“成为执法工具已有二十多年”。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在8月25日关于车牌识别器的评论中表示：“简单地把Flock监控换成另一家公司的监控，不一定能解决这种大规模监控技术带来的隐私和公民自由问题。”
与大多数州一样，南卡罗来纳州并不限制自动车牌识别系统（ALPR）的合法使用。一项旨在规范其使用的州众议院法案今年未能获得通过。相比之下，阿肯色州、缅因州和新罕布什尔州禁止或严格限制其私营部门使用，其他几个州则对其使用地点及数据安全与隐私管理进行了限制。
“这令人毛骨悚然，容易被滥用，也违背了大多数人对自由的基本认知，”南卡罗来纳州ACLU发言人保罗·鲍尔斯说，“Flock因其奥威尔式的野心频频登上头条，但我们应该记住，包括DRN和Vigilant Solutions在内的许多其他公司，也在试图通过把我们的国家变成一座露天监狱来赚钱。”
今年，加利福尼亚州一家上诉法院维持了对DRN的简易判决，驳回了一项指控该公司违反该州法规的集体诉讼。在初审和上诉中，法官均裁定原告不具备诉讼资格，因为他们未能证明自己受到了实际损害。摩托罗拉解决方案公司未回应《信使邮报》的置评请求。
执法部门表示，自动车牌识别器有助于破案；保险公司称其能通过打击欺诈来降低保费；波特则说，这能通过收回违约贷款人的车辆来维持贷款利率稳定。一辆车的保险价格和风险，如果它停放在科尔顿县而不是查尔斯顿，或者按个人车辆投保却用于商业用途，结果会大不相同。
“当汽车保险客户为降低保费而虚报车辆停放地址或使用性质时，这部分成本并不会消失，”行业组织保险信息协会发言人马克·弗里德兰德说，“它会被分摊到每一位投保人身上。”《信使邮报》联系的多家保险公司将问题转给了该协会，其他公司则未作回应。南卡罗来纳州农场局保险公司是个例外，该公司明确表示与DRN、Flock或类似公司没有任何往来。
“车牌识别技术是汽车保险公司负责任地用来保护投保人免受欺诈的多种工具之一，”弗里德兰德说，“而不是用来监视他们的。”尽管有这些解释，但想象一下深夜有车辆在自家街区徘徊、拍摄车牌的场景，确实很难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正如鲍尔斯所说。收集车辆信息，进而延伸到车主信息，这本身就符合监控的定义。
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只是不断扩展的监控世界中的一环，这个领域还包括通过摄像头定位和跟踪车辆、利用面部识别技术识别或追踪人员、通过互联网和支付卡使用记录、手机定位数据等构建详细的人物画像。波特指出，停车场、收费站、洗车店等许多场所都在使用车牌识别器。他说，他理解人们为何关注车牌识别数据的滥用问题，但重要的是，“不能让少数人的不当行为完全抹杀这个工具的价值”。
格伦·史密斯对本文亦有贡献。
联系David Slade：843-937-5552，X平台：@DSladeNews